凡煙小說

第六十二章 62.成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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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故淵眉頭皺成川字,淺眸凝在池餘別過臉拒絕配合的表情上,“嘴上傷怎麽回事?”

話音剛落,大廳門口傳來一陣哄亂,幾個服務生沖過來,其中一個急促說道:“上面好像打起來了!”

周圍人皆是一驚,大廳中央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眉頭一皺,率先站出來,問:“怎麽回事?誰打起來了?”

服務員周圍人關切的視線支支吾吾:“是....”

趙天很享受被眾人註視著的感覺,他暗藏住內心的得意,表情嚴厲:“為什麽不說話?”

“是您兒子趙公子和他的幾個朋友,在二樓休息室起了爭執,我們工作人員聽到聲音進去的時候,他們....正在用棍子互相攻擊。”

聞言,周圍立馬生出小聲的議論,趙天沒想到是自己兒子,面上頂不住,強撐著大聲丟下一句“怎麽可能”率先往樓上走,大理石的地板都被他踩得啪嗒作響。

眾人跟著趙天走,角落的池餘抿抿唇,他並不是不敢當中承認這幾人是他揍的,但在許故淵面前,他卻生出一絲膽怯。

他不想把不夠好的一面展露在許故淵面前。

不過許故淵一向聰明,池餘眼睫輕顫,他擡起眼,撞入許故淵一慣沒什麽感情的淺眸中,池餘心裏咯噔一沈。

然而許故淵只是擡手,揉了揉他的微卷而又柔軟的發絲,說:“累了就先回去吧,我會和叔叔阿姨說明的。”

池餘微怔,許故淵將池餘拉到燈下,微涼的指尖觸向池餘唇邊,在傷口處劃過,對許故淵的這一系列舉動,池餘只是別開眼,意外地乖順。

許故淵聲音低沈,沒什麽感情,但在池餘聽來就莫名溫柔:“回去找藥擦一下,不是很嚴重,幾天就能好。”

池餘點頭應下。

許故淵記掛著樓上的事,離開前手掌貼著池餘脖一側的血管處輕輕摩挲,池餘本能地對感覺到危險,喉結上下吞咽了下。

但許故淵很快松開手,只是說:“晚安,池餘。”

池餘咬了下傷口,低低回道:“晚安。”

許故淵上樓之後在陽臺駐足一會,確定男生上車離開後才扭扭脖子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。

趙文生和幾個男生躺坐在人群中央的沙發上,每個人臉上身上都帶著或大或小的傷痕,尤其趙文生,右眼窩被打成烏黑的一片。

一個身形瘦小的服務員正在小心翼翼地講述著事情經過:“趙公子在宴會開始不久後,囑咐我找一個休息室,他和朋友要在裏面玩,還讓我不要打擾他們。我照做之後就去了宴會正廳幫忙,等再回來的時候,就聽到屋子裏動靜很大,有人慘叫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音,我很緊張,但又想起趙公子說不要打擾,就糾結著沒及時報告,最後我又聽見有人在很急促地拍門,我直覺可能出事了,就大著膽子開了門,發現裏面一片黑,趙公子和這幾位每人手上都拿著棍子....”

趙文生捂著眼,怒聲打斷:“你放屁!我讓你準備房間,還讓你叫....”

他話說到一半,卻又戛然而止。要是按實情說,必然會牽扯到他想先算計池餘的部分。

“叫誰?”

趙文生完好的那只眼擡起,恰好和一雙毫無波動的淺眸對上視線,趙文生下意識打了個寒戰,他認出這是池餘之前介紹過的人。

害怕之後是極度的盛怒,一個信息素都沒有的Alpha有什麽資格在他面前狂?

趙文生咬咬牙,說:“反正我們不是在打架,是池餘!我和我的兄弟們玩得好好的,他突然闖進來,把我們房間燈關了,把我們揍成這樣!”

話一出,站得遠遠的池家人蹙起眉,許故淵已經提前和他們說過,池餘已經回家。

牽扯太多,眾人面色也跟著變得嚴肅。

沈默之間,許故淵輕笑一聲,說:“池餘?你們之間有過節?”

趙文生冷哼,他身邊所謂的兄弟插嘴道:“不就是趙哥嘴快說了句你沒信息素的事,歉也倒了,你們也不必這樣追著不放吧?”

這下,就連另一邊的許戰柏和顧詩因都變了臉色。

趙文生完全沒意識到已經將人得罪徹底,反而捂住傷口大聲哼哼。

一直沒說話的池嘉鶴往前走一步,站定到趙文生面前,高大的身影將頭頂的燈遮擋住,不同級別的Alpha之間的壓迫感渾然天成。

池嘉鶴叼著根煙,掏出手機點兩下後摁在耳邊,“你先別回去了,讓司機掉頭.....為什麽?”

池嘉鶴掃了眼瞪著一只眼睛的趙文生,哼笑一聲:“因為有人說你揍了他。”

他撂了電話,對著沙發上的趙天說:“我弟趙公子既然有所懷疑,那就先讓酒店查監控,我也聯系池餘了,他等會就能到。”

趙文生被面前的兩個Alpha壓迫得不敢說話,只能點點頭。

許故淵掀起眼,淺眸上覆上一層碎冰,他掃了眼人群最外面的服務生,後者對他比了個手勢。

許故淵勾勾唇,眼神收回,在趙文生被揍得看起來滑稽的臉上掃過一圈。

趙文生註意到,不甘示弱地歪了下嘴。

許故淵唇邊笑意更深,他對著趙文生,緩緩地做了一個嘴型——“蠢貨”。

“操——”

趙文生差點彈起,礙於他被打得很嚴重的人設,只能瞪著眼又坐下,他捏緊拳,心裏卻開始沒由來地打鼓。

這事牽扯到三家,酒店不敢怠慢,立馬將監控備份拷過來,一小時的內容在十六倍速下放完,然而從頭到尾,都沒有出現過池餘的身影。

反而在一個拐角處,監控拍到,趙文生和幾個人聚在一起,每人手中都拿著棍子,趙文生的正臉對著監控,他吸了口煙,表情看起來相當不爽。

如趙文生所說的池餘罪證沒有出現,反而證實了他們就是帶著棍子進的房間。

眾人質疑的眼神在趙文生身上晃,趙文生不信,連忙撲到屏幕前,反覆拉動進度條。

“不可能!爸!他就是進房間了!監控肯定是被人動手腳了,你讓人查指紋!查房間和棍子上的指紋,肯定有池餘的!”

趙天臉全黑,恨不得捂上他的嘴,“查什麽查?!你給我閉嘴!”

池嘉鶴將吸了一半的煙往趙文生面前的臺子上一摁,煙頭的火花熄滅,水晶臺上留下一個不明顯的黑印。

池嘉鶴擺擺手,“查,我現在就聯系人來取證,趙公子既然有所懷疑,那就查清楚了。”

許故淵適時補充:“那個房間也該保護起來,趙公子全程可以盯著檢查過程,免得您又覺得冤枉了人。”

趙天冷汗直冒,趙家這幾年發展不錯,比不得許家和池家,但也不是能被輕易撼動的,但若是這兩家聯合起來,整垮趙氏,也不過就碾死一只螞蟻的事。

趙天連忙制止:“不用了不用了!文生被人打到了頭,糊塗了傻了才胡亂說話,冤枉了池小少爺,二位消消氣,我現在就帶文生去看病。”

說著,他一把扯起趙文生,要拉他往外走。

顧詩因嫣紅的指尖在空中揚了揚,她朗聲道:“趙公子的病確實不輕,我這正好有個治頭部疾病的項目,和不少三甲醫院有合作,趙總要是信得過我,不如就由我代勞安排醫院。”

一連串的變數讓趙文生已經徹底慌神,他不知道說話的女人是什麽身份,但直覺告訴他,這個醫院不會是什麽好去處。

趙文生連忙道:“爸不可以我們自己找醫院就好了....”

然而趙天只是沈吟片刻,連看他都沒看一眼,面色如常地點點頭:“那就麻煩顧總了。”

趙文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,生平第一次理解到悔得腸子都青了的意思。

許故淵的名字彈出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時候,池餘已經坐在書桌前,對著一張印著期末成績的紙許久。

男生指尖在自己分數上劃過,最後又停在第一名,許故淵的分數上。

他懊惱地揉了把臉,將電話接起。

“嘟”一聲接通後,聽筒內陷入一陣沈默,像是無聲的僵持。

餘黎畫一個人回來得早,已經將事情經過和池餘說了一遍,末尾還不忘攬住池餘的肩,安慰一番。

池餘心虛,含糊地接下來自媽媽的好意就以學習為借口,讓餘黎畫早點去睡。

現在也是如此,池餘理虧,他捏捏鼻心,主動說:“今天.....謝謝了。”

許故淵依舊沈默,只有聽筒裏有規律的微弱的呼吸聲提醒著池餘,對方還在。

池餘又說:“對不起。”

許故淵終於肯理人,他問:“對不起什麽?”

池餘:“我不該一時沖動就把人揍了,最後還要你們來幫我收拾攤子。”

說完,池餘手指無意識地將面前的成績單卷起一個角,安靜地等待“審判”。

“沒了?”許故淵問。

池餘思索片刻,沈默著表示沒想到別的。

許故淵突然笑了聲,音調泛著明顯的冷,“打架傷到了就不知道找男朋友撒嬌撐腰?”

許故淵想到池餘說的那句“我有點累” ,神色更冷。

“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,也不知道你累什麽,但你要是不想和我說,不想讓我管你的事,覺得這樣很煩,你隨時可以提出。”

許故淵沒這樣又兇又嚴肅地和池餘說過話,陡然來一遭,池餘都慌了,紙邊被卷地更緊,他蒼白解釋道:“我沒有這樣想。”

池餘知道,許故淵第一遍想檢查他傷勢時候自己的躲避,讓許故淵生氣了。

他自知哄人辦法拙劣,只會硬邦邦道:“我喜歡你管我的。”

再接上一句可憐巴巴的“許故淵,我嘴角疼”。

許故淵抵擋不住,罵了一句“真是要被你氣死”後,讓池餘開視頻給他看看傷口。

“敷藥沒?”

池餘咬了下唇角破皮的那塊,被許故淵斥一句後立馬松開,熟練地示弱,“阿姨不在,我不知道抹什麽藥,你教教我吧。”

許故淵冷笑一聲:“這會倒是知道找我了。”

池餘抓了把發梢,也不敢反駁他,老老實實按照許故淵的指示從家裏藥箱裏翻出一只藥膏,給自己上好藥。

氣總歸是有的,但池餘不願意說,又尋著空好聲好氣地找許故淵聊天,用直男笨拙的一套哄人,許故淵再氣,也舍不得逼他。

何況自那天以後,池餘在某些方面算是完全換了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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